单仁平:59万逝去的生命,绝不仅仅是数字——美国抗疫警示录

2021-05-28

  在全球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过程中,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科研与工业生产能力雄厚、自诩“民主灯塔”的美国,其表现却是触目惊心——截至5月27日,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统计数据显示,美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诊病例超过3300万,累计死亡病例超过59万,均位居全球首位。美国人口不足全球总人口5%,其确诊病例数却近全球总数的20%,死亡病例占全球16.9%。美国华盛顿大学卫生统计评估研究所近日发布的分析报告估算,美国实际新冠死亡病例超过90万例,远超官方统计数据。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福奇5月9日表示,90万例这个数字要略高于他认为的美国新冠死亡实际病例数,但美国毫无疑问一直都在低估新冠死亡病例数量。

  尽管美国正加速推进新冠疫苗接种工作,但疫情形势依然令人担忧。今年2月下旬,美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数突破50万,超过一战、二战和越战美国死亡人数总和。美国卫生专家和官员承认美正遭遇第四波疫情。英国《卫报》4月16日报道,美国至少有21个州日新增确诊人数增加10%以上。

  美新增病例正日趋年轻化。今年3月,新泽西州20至29岁年轻人新冠肺炎住院人数飙增31%,40至49岁年龄段人群飙增48%。福布斯网站报道,约1/5美国受访者表示有亲朋在疫情中丧生。美国疾控中心主任瓦伦斯基在白宫疫情简报会上曾坦言,她感觉就像“濒临末日”,对此她“非常害怕”。

  疫情背景下,美国不少普通人失去工作、生活窘迫,贫富差距拉大。芝加哥大学研究显示,今年3月,美贫困率达到11.7%,位于疫情以来最高点,其中非裔美国人贫困率约为总体贫困率的2倍。USA Facts网站数据显示,截至4月19日,全美近40%的失业者失业时间超过6个半月。“喂养美国”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底,1/6美国人、1/4美国儿童面临饥饿威胁,人数同比增长50%。

  美国各界及国际社会对美国政府抗击疫情不力以及背后的制度性问题进行了批评和反思,认为美国之所以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根源在于政治分裂和政治化操弄。一些政客利用疫情为己谋私,将政治凌驾于科学之上,把党派利益置于人民利益之上,在抗击疫情过程中的多个层面造就诸多乱象,使美国民众付出惨重代价,也对国际抗疫合作造成严重干扰和破坏。

  无视科学

  在疫情发生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白宫一直淡化疫情威胁,公共卫生官员和专家不得不在诚实、透明地努力工作与适应善变的政府之间寻找“令人不安的平衡”。根据《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等媒体复盘的美国疫情时间线,时任美国政府领导人特朗普屡次发布虚假信息误导民众,称新冠肺炎病毒是“大号流感”,感染病毒的风险和死亡率“非常低”,疫情会很快“奇迹般地消失”,这些都与美公共卫生机构、医学专家发布的疫情防控信息相互抵牾。美国记者米歇尔·戈德伯格撰文称,“随着新冠病毒传播的加剧,政府对专业知识的蔑视、将盲目忠诚置于技术能力之上的态度,正成为对美国民众健康更直接的威胁”。《纽约时报》分析称,“医学专家们的防疫措施同美国短期经济利益之间的巨大矛盾,是美国联邦政府选择‘封杀科学家’的重要原因,即便这需要以公众健康作为代价”。

  美国康奈尔大学研究显示,特朗普是全球最大的疫情虚假信息引导者,与近38%疫情虚假信息相关。美国PoliFact网站将关于疫情的虚假信息评为2020年“年度谎言”,矛头直指美国政府蓄意淡化威胁、隐瞒病例数字,在疫情起源、住院情况、疫苗供应等方面传播虚假信息。

  政争至上

  在美国联邦体制下,各州应对疫情各自为战,政策踩脚、争抢物资的现象频繁发生,给病毒以可乘之机。福奇表示,当国家出现明显分裂时,解决公共卫生危机就变得极为棘手。而当公共卫生问题带上政治色彩,比如戴不戴口罩都成为一种政治符号,就会对公共卫生事件的应对带来巨大破坏。他还表示,不仅美国上届政府淡化疫情严重性,个别州和城市为了政治目的也选择忽视防疫措施的重要性。在美国处于疫情的艰难时刻,有几名州长和市长仍对科学家发布的抗疫指南不屑一顾,以得克萨斯州为首的11个州宣布开始“全面解封”,纷纷解除“口罩禁令”,认为联邦政府防疫政策已无任何意义。《洛杉矶时报》评论称,当下美国各州各自为战,而非凭借统一的国家战略来遏制疫情。

  2020年疫情暴发恰逢美国大选年,选举政治让美国政府的疫情应对复杂化。POLITICO网站报道称,当疫情在佐治亚州快速扩散时,佐州共和党籍州长却与该州首府亚特兰大市民主党籍市长就防控政策分歧互相指责对方“玩弄政治”。波士顿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称,受党派分歧影响,美国已无法理性地讨论疫情风险。《今日美国报》评论称,特朗普谴责民主党执政州的高死亡率,却无视共和党执政州的死亡率同样居高不下 。民主党谴责特朗普“将悲剧转化为政治武器”,将民众死亡的悲剧归咎于信任特朗普,却回避民主党执政州同样存在防疫不力问题。美国畅销书作家戴维·利特认为,“美国政府未能在新冠肺炎疫情这场危机中维护好公众福祉,这是一个悲剧。但也并不奇怪,从美国组织选举到资助竞选活动的方式,从划分选区到游说团体影响政治决策的现状,公众利益一再被忽视。与过去半个世纪任何时期相比,美国正由更少的人治理和享有,而广大人民正因此遭殃”。

  甩锅退群

  特朗普政府的一些政客多次声称“疫情暴发应怪中国”,杜撰炒作“实验室泄漏”等阴谋论,甚至生造“中国病毒”“功夫病毒”等词进行污名化攻击。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德国《明镜》周刊均报道称,这样的言论明显意在误导国内民众,寻求转移对自身抗疫表现不佳的批评声。POLITICO网站去年4月曝光了美国共和党参议员全国委员会向各竞选团队发送的一份备忘录,此备忘录建议共和党参议员竞选人在回应美国疫情问题时积极攻击中国 。《纽约时报》则披露,特朗普政府高官曾向美情报部门施压,要求将新冠病毒与武汉病毒研究所联系起来。报道称,此举可能歪曲对病毒溯源的科学研究,并将病毒作为与中国对抗的一种武器。

  2020年7月,美国政府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美国将退出世卫组织。美国在全球抗疫紧要关头退出世卫组织,不仅伤害自身应对疫情的努力,也严重破坏全球团结抗疫的合力,为全球战胜疫情的努力设置更多障碍。美国国会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成员罗伯特·梅嫩德斯批评说,退出世卫组织“不会保护美国人民的生命或利益,而是使美国人生病,使美国孤立无援”。联合国基金会主席伊丽莎白·库森斯说,世卫组织是唯一有能力领导和协调全球应对疫情的机构,终止美国与世卫组织的关系将“破坏全球抗击新冠疫情的努力,使我们所有人都处于危险之中”。美国退出世卫组织也给疫情溯源这一科学问题蒙上政治阴影。美联社报道称,特朗普致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宣布“退群”的信中存在多处事实性错误。他声称中国政府无视《柳叶刀》医学期刊于2019年12月甚至之前就发布的关于病毒的报告,但这份报告事实上并不存在 。俄罗斯智库“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分析人士评论称,美国政府控诉世卫组织只是为给国内抗疫不力寻找“替罪羊”。

  今年宣布重返世卫组织后,美国政府又公然纠集一些国家对中国-世卫组织新冠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发布的研究报告进行质疑,发动媒体挑战溯源专家的科学操守,妄称中国政府帮助世卫组织撰写相关报告。“这是一场肮脏的政治游戏”,俄罗斯红星电视台发表评论称,无论世卫组织对新冠病毒起源的结论如何,美国都会找理由将责任归咎于中国,“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中国开始在世界上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因此,需要首先考虑如何阻止中国的发展”。俄罗斯《独立报》援引俄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代理所长马斯洛夫的话说,美国及其他西方国家的专家都参加了在武汉的调查工作,如果美国有确凿证据表明中国对疫情起源负有责任,那就应该拿出来,“美国和一些西方国家并不在乎自己居民仍因新冠疫情在继续生病和死亡,而只将疫情用于自己的政治目的”。

  种族歧视

  疫情令美国系统性种族歧视加剧。美国公共媒体研究实验室年初公布的一项数据显示,每595名原住民和每735名非裔美国人中就有1人死于新冠病毒,白人则平均每1030人中出现1例死亡病例。《美国医学会杂志》显示,截至今年2月,疫情让4.3万美国儿童失去至少一位家长。美国非裔儿童人口比例占儿童总人口14%,但在失去至少一位家长的儿童中占比却高达20%。根据美国凯泽家庭基金会数据,美国少数族裔获得的疫苗数量远少于白人。美国白人中25%已接种至少1剂疫苗,而非洲裔和拉美裔的比例分别为15%和13%。在白人富人区随处可见的疫苗接种点,在少数族裔及低收入社区十分稀少。美国前总统奥巴马表示:“新冠肺炎疫情使美国黑人族群遭受更大痛苦,是美国社会种族不平等这一顽疾的体现。”

  在一些极端公众人物渲染下,在美亚裔群体成为转嫁美国抗疫效果不佳的“替罪羊”。美媒报道称,全美2020年针对亚裔的犯罪增长近150%,纽约市更是暴增883%。美国“制止仇恨亚太裔美国人组织”3月16日报告显示,从2020年3月19日至2021年2月18日,共收到3795起各类针对亚裔仇恨犯罪事件报告,其中华裔最多,达42.2%。皮尤研究中心4月21日发布的民调数据显示,亚裔美国人中有81%认为针对亚裔的暴力事件正在增多,全部美国人中有56%认为针对亚裔的暴力事件正在增多。亚裔美国人中有45%表示曾经历过种族歧视,有32%表示曾担心会受到威胁或人身伤害,有27%表示曾遭到他人使用种族歧视性质的侮辱性词汇进行言语攻击。美国晨间咨询公司4月7日民调显示,63%成年华裔受访者表示遭受过种族歧视,53%的亚裔受访者表示前总统特朗普应对其遭受的种族歧视负有责任 。

  “疫苗民族主义”

  疫苗囤积“美国优先”。美国生产及购置的疫苗总数已远超国内需求。杜克大学全球健康创新中心追踪全球疫苗合同发现,今年1月,美国已抢购约26亿剂疫苗,占全球总量的约1/4,是美国3.3亿人口需求量(按一人两剂计算)的近4倍。英国数据统计公司Airfinity称,截至2021年3月,美国仅象征性地向墨西哥和加拿大“出租”过400万剂阿斯利康疫苗。彭博社援引美国疾控中心的新冠疫苗分发接种数据跟踪显示,美国多地疫苗囤积情况严重,有些州约1/3的疫苗储备都未被使用。美国Axios新闻网评论称,在全球数十亿人焦急地等待疫苗时,有3000万剂疫苗在俄亥俄州的仓库里“吃灰”。

  2020年4月,时任美国总统特朗普动用《国防生产法》,对疫苗生产原材料实施出口管制,并延续至今。例如,印度已有腺病毒载体疫苗授权,但由于美国的出口管制,使得印度缺少相关生产原料,疫苗产能受到极大制约 。印度血清研究所首席执行官在推特表态,恳求拜登放宽相关原料出口限制。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克尔均表示希望美国能放开原材料和疫苗的出口 。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也称,一些国家施加法律障碍的行为是“置生命于危险之中”。    2020年5月24日,当美国新冠死亡人数逼近10万这个灰暗的“里程悲”时,《纽约时报》用整个头版列出1000名新冠肺炎死者的姓名、年龄和身份 。这篇特殊“报道”的导语这样写道:“他们不仅是一个个名字,他们曾经是我们。数字不可能全面衡量新冠疫情对美国的影响,不管是病人的数量、被打断的工作还是戛然而止的生命。”一年之后,当美国新冠肺炎疫情死亡人数接近60万时,美国政府又准备如何向本国民众和国际社会交上这场疫情大考中的人权答卷呢?

【编辑:苏亦瑜】